青春心境的终结 | 村上春树

我已经没有时间去对我不感兴趣的事情再产生兴趣。——加缪

Sweet Children O'Mine
曲名:Don't Worry,Be Happy
歌手:湯川潮音
所属专辑:Sweet Children O'Mine
发行年代:2009
风格:民谣,翻唱
介绍:汤川潮音是80后音乐代表人,出生在日本,祖父是中国台湾人士。音乐风格依旧演绎民族风韵,而早期的一些就比较另类,爵士一点,将迷离进行的惬意而唯美,后期留学欧洲,音乐理念和风格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了欧洲风的影响,旋律带有浓郁的欧洲色彩,很纯净。

展开歌词


作曲 : Boddy Mcferrin Jr.
作词 : Boddy Mcferrin Jr.
Here's a little song I wrote
这是我写的一首短歌
You might want to sing it note-for-note
你或许想一个音符接着一个音符唱
Don't worry,be happy
不要忧虑,要快乐
In every life we have some trouble
每个人的人生多少都会遇到困难
But when you worry,you make it double
当你忧虑,困难就会加倍
Don't worry,be happy
不要忧虑,要快乐
Ooo-oo-hoo-hoo-oo hoo-hoo-oo-oo-oo-oo-ooo
Ooo-oo-hoo-hoo-oo hoo-hoo-oo-oo-oo-oo-ooo
Ain't got no place to lay your head
没有地方让你安枕吗
Somebody came and took your bed
某人抢了您的床吗
Don't worry,be happy
不要忧虑,要快乐
The landlord say your rent is late
房东说您的房租慢了
He may have to litigate
他或许必须提起诉讼
Don't worry,be happy
不要忧虑,要快乐
Ooo-oo-hoo-hoo-oo oo-oo-oo-oo-oo-oo-ooo
Ooo-oo-hoo-hoo-oo hoo-hoo-oo-oo-oo-oo-ooo
Ain't got no cash,ain't got no style
没有钱,没有品味
Ain't got no gal to make you smile
没有女孩能让你笑
But don't worry,be happy
但不要忧虑,要快乐
'Cause when you're worried,your face will frown
因为当你忧虑,你会愁容满面
And that will bring everybody down
也会让所有人感到消沉
So don't worry,be happy Don't worry,be happy now
因此不要忧虑,要快乐不要忧虑,要快乐
Ooo-oo-oo-oo-oo oo-oo-oo-oo-oo-oo-ooo
Ooo-oo-oo-oo-oo oo-oo-oo-oo-oo-oo-ooo

At the Dressing-Table (1909) by Zinaida Serebriakova

At the Dressing-Table (1909) by Zinaida Serebriakova

青春心境的终结

文/村上春树

青春完结了。

这个开头吓你一跳吧?我也吓一跳。但终归完结了,奈何不得。差不多四十岁了,稍一放松锻炼,侧腹就松弛得多少令人担忧,牙也刷得比过去仔细多了。同年轻女孩喝酒时必须一再注意说话别带有说教味儿。我那曾经的偶像吉姆·莫瑞森早已呜呼哀哉,布赖恩·威尔逊也由于可卡因中毒而臃肿不堪。同代或接近同代的女性朋友都已结婚,多数有了孩子,再没人肯跟我耍了。同年轻女孩交谈起来,共同话题又很有限,往往说了上句没下句。是的,中年了,情愿也罢,不情愿也罢。

时下肚皮尚未凸出,体重也同大学时代相差无几,头发也幸好还蓬蓬勃勃。唯一的强项就是健康,从不闹病。尽管如此,岁月这劳什子还是要带走它应该带走的部分,理所当然。

如果有人提议让我退回到二十岁,我第一个反应该是怕麻烦——当时倒也乐在其中——觉得一次足矣。我懒得那么回顾过去。有过去,才有现在的我;但现有的我是现在的我,不是过去的我。我只能同现在的我友好相处。

至于青春何时完结,则因人而异。有的人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拖拖拉拉完结的,也有的人则明确把握住了完结的时间临界点。

日前见到一位过去的朋友,交谈的时候他突然说:“最近我切切实实感到自己的青春完结了!”

“这话怎么讲?”

“跟你说,我不是有个儿子吗?倒是才六岁,而我看见这孩子时,时不时这么想:这小家伙要长大,要碰上很多女孩,要恋爱,要困觉,名堂多着咧!可我再遇不上了。以前有过,但往后就没有了。说起来荒唐,总之就是嫉妒,嫉妒儿子将来的人生!”

“现在恋上谁也可以嘛!”我试着说。

“不成啊!没那个精力了。就算有精力,那样的心情也一去不复返了。”他说,“我所说的青春完结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说……”

“就是通过嫉妒儿子得知青春完结了?”

“正是。”

就我来说,感觉青春已逝是三十岁那年。至今仍清楚记得当时的一件事,我可以细致入微地描绘出来。我在麻布一家考究的餐馆同一位美貌女子一起吃饭,不过并非两人单独,我们一共四个人,而且是商量工作,浪漫气氛丝毫没有,但那天同她是初次见面。

看她第一眼时我就惊呆了:她同我过去认识的一个女孩竟然一模一样!脸一模一样,气质一模一样,连笑法也一模一样。过去我恋着那个女孩,我们已经发展到了相当可以的地步,后来闹起别扭,分手后再没见到,不知她现在如何。

这个女子同她的确一般模样,喝葡萄酒、吃薄饼、喝汤的时间里,我的心总是跳个不停,恍若往日时光重新降临。尽管这也代表不了什么,但这光景的确挺妙!如同一种模拟体验,一如游戏。

一边吃饭一边谈工作细节,我不时窥她一眼,以便再次确认她说话的方式和吃色拉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像我过去的女友,简直像极了,像得我心里作痛。只是由于年纪的关系,眼前这位要优雅得多,无论衣着、妆容还是发型、举止,都优雅得体。那女孩大一些想必也会这样。

吃罢饭,上来甜食,开始喝咖啡。工作大体谈完了,往后很难再见到她了,也不是特别想见。这仅仅是一种模拟体验,一个幻觉罢了。能同她一起就餐诚然开心惬意,但事情是不可以一再重复的。偶然相遇,悄然消失,如此而已。

可与此同时,我又不想让她就这样一走了之。“嗨,你长得和我过去认识的一个女孩一模一样,一样得让人吃惊。”我最后这么说道。不能不说,然而那是不该说的,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她微微一笑,笑得极其完美,无懈可击,并且这样应道:“男人嘛,总喜欢这样说话,说法倒是蛮别致的。”简直像哪部电影里的台词。

我很想说不是那样的,不是什么说法别致,不是想对你甜言蜜语,你的的确确同那个女孩一模一样,但我没说,我想说什么都没用。沉默之间,转到了其他话题。

我并不是对她说的感到恼火或心里不快,只是无奈而已。我甚至能理解她的心情。想必她以前也已被人这样说过多次。妩媚动人的女子往往遭遇不快场面,这点我也能够理解了,所以完全没有因此责怪她的念头。但就在麻布这家考究的餐馆的桌旁,我身上有什么失却了,损毁了,毫无疑问。迄今为止我始终予以信赖的某种不设防性——毫无保留的、全方位不设防性的东西,因了她这句话而一下子毁掉了,消失了。说来不可思议,即使在相当艰难的日子里,我也一再小心地守护着它,不让它受损。当然我是喜欢那个女孩的,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所以我始终小心守护的,准确说来不是她。唯独在某一时期的某种状况下才能被赋予的某种心境——是这心境消失得利利索索,因了她短短的一句话,在那一瞬间。

与此同时,以青春称之的模模糊糊的心境也已终结了。这我察觉得出,我站在不同于过去的世界里想道:事物的终结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如此微不足道呢?毕竟她出口的不是什么石破天惊之语。那分明是没有任何罪过的、无足轻重的交谈,甚至可以当作玩笑。

假如她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在事实上拉上了我的青春帷幕,我想她一定吃惊不小。当然,事到如今,由何人何时拉上的帷幕,对于我的确是无所谓了。

时过境迁了。

本文摘自上海译文出版社《村上朝日堂 嗨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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